梦见马是什么意思——解梦
梦见马代表什么:驰骋的马与脱缰的马,以及不同文化传统对这一意象的解读。
马是被人骑的动物,所以梦见马,重点几乎总落在人与马的关系上,而不在马本身:它听不听指挥,是被驾驭着,还是自己跑自己的。这也是马与汽车这两个意象最大的分别——汽车是造出来的,马是活的,它有自己的意思。
驾驭一匹听话的马。人马相得的梦,通常对应着做梦人感到自己的干劲、脾气或野心正被用在该用的地方——力气还是那些力气,只是有了方向。
脱缰、惊跑或把人摔下。这类梦把重心放在不受控上:一股本来属于自己的力量,正朝着做梦人没打算去的方向跑。摔下马与从高处坠落是近亲,分别在于摔下马之前,做梦人是骑着的。
瘦马、病马与不肯走的马。这一类比脱缰的马更容易被忽略,却常常更要紧:它对应的不是失控,而是耗竭——力气还在,却调不动了。
哪些细节会改变解读。马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有没有鞍辔,是在路上还是在圈里,都会改变方向;做梦人是骑者、牵马的人,还是站在一旁看着,同样重要。
它并不意味着什么。梦见马并不预告一次具体的升迁或失利。中文里最有名的一句关于马的话恰恰是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”——它提醒的正是:马的得失,当时看不出是吉是凶。
马与做梦人的距离。骑在马上、牵着马走、站在栏外看着,是三种很不一样的位置;而听见马蹄声却看不见马,又是另一种——那时梦说的多半是一股还没露面、却已经在动的力量。
不同传统的解读
马在古典伊斯兰释梦传统中分量很重,读作身份、体面,以及做梦人赖以推进事务的凭借——它是坐骑,而不只是一头牲口。一匹毛色齐整、听凭驾驭的好马,读作地位、能力与事情办得顺;马惊了、脱了缰,或把人掀下来,读作事务脱出掌握;从马上摔下,读作声望或位置的跌落,与这一传统读“坠落”是同一条思路。
得到一匹马、或有人把马赠予做梦人,读作权柄或资财相授。也有一部分材料把马连到妻室与家门的运势上,而不是个人的官阶。至于毛色的分别,材料中确有其事,但具体如何对应并没有把握,这里就不去补它。需要说明的是,“坐骑”这一整套读法是这个词条的根:梦见汽车时借用的那一套说法,借的正是这里的东西。
这是少数几处可以直接点荣格名字的地方:他在《转化的象征》中把马当作力比多——他所说的那种宽泛意义上的本能能量——的象征,即一股载着自我、却并不等于自我的非人力量。这是他本人的说法,而不是后人挂在他名下的固定条文;至于把某个意象译成某个含义的做法,他一向是反对的。
由此推出的读法很清楚:整件事的重点在人与马的关系上。听缰的马,是本能与意识建立起了工作关系;咬着嚼子跑掉的马,是本能夺了主导;怎么也不肯走的马,则是那股能量调不动了。瘦马、伤马、垂死的马读作生命力受损,分析心理学在这一点上相当认真,把它看作耗竭的意象。与汽车相比,马多出来的是一具身体——它会累、会怕、会有自己的意思,而这正是这两个词条的分界。
民间读马大体偏吉,落点在快、在进、在精神头上。“马到成功”这句话几乎就是它的读法本身,梦见骏马多被读作事情办得快、办得成;“龙马精神”则专说人的精气神,尤其用在上了年纪的人身上。骑马读作事业或声望上的进展,快慢对应着来得早晚;马在野地里自己跑,读作机会还没被抓住;马失蹄、马跛了,读作正对着那件事上的挫折——“马失前蹄”这四个字说的就是这一种:有本事的人也会突然栽一下。马又是十二生肖之一,这份分量欧洲读者未必会预先想到。
不过,若只说到“马到成功”就收住,会把这个意象说得比中文实际的用法更一边倒。中国人最先想起的那句关于马的话,恰恰是讲反复的: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”——边地的老人丢了马,马又带回一匹野马,儿子从这匹马上摔断了腿,却也因此没有被征去打仗。祸福在当时都看不出是祸是福,这是中文里最标准的一句提醒,而它从头到尾都是关于马的;梦里得到一匹马或失掉一匹马,正是这种当下判不出吉凶的事。另有“老马识途”,说的是经验能带路,可与“迷路”一条参看;“心猿意马”则拿马来比拴不住的心思——这一点恰好与上面荣格的说法撞在一起:两种彼此无关的传统,都挑了马来代表人身上那部分不服管的东西。同处可以并列,却不宜合并。
解梦书那一路的判词与上文的语气不太一样,值得并排看:骑着马,主远方有信来;马只是慢慢走着,主事情迟滞;群马四散奔逃,主凶。第二条尤其值得注意——上文把马读作快、读作进,书里却专门给了「走得慢」一条,读作事情拖住了。可见这一路看的是马的步子,而不是马这个东西。另有一条老得多、也旧得多的判词:马进了屋,说成家中妻室有外心。它反映的是旧时家宅内外分明的那套规矩,今天照实转述即可,不必当作对任何人的判断。各本措辞不一,取其意;把它当作一份传下来的说法看,比当作一张判断表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