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为什么几秒钟就忘了
快速眼动期的神经化学环境不利于形成新的长期记忆,回忆一个梦通常要求在梦中或刚做完梦时醒来。高回忆者与低回忆者的差别是可以测量的。
- 快速眼动期去甲肾上腺素水平极低,不利于形成新的长期记忆。
- 记住一个梦通常要求在做梦过程中或刚结束时醒来。
- 自认“不做梦”的人通常只是极少在合适的时刻醒来。
- 与鲁比团队相关的研究发现,高回忆者的睡眠中短暂觉醒更多。
- 酒精与严重睡眠不足都会降低梦境回忆率。
很多人有过这种经历:醒来的那一刻梦还完整地在,伸手去拿手机,几秒之后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,连它讲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这种迅速的流失不是记性差,而是做梦这一状态本身的性质决定的。
快速眼动期不适合形成新的长期记忆。这是最主要的原因。把一段经历转成能够被日后提取的长期记忆,需要特定的神经化学条件,而其中一种关键的神经调质——去甲肾上腺素——在快速眼动睡眠期间降到全天最低水平。这个低水平对情绪加工可能是有益的(见本栏目关于梦与情绪的一篇),但它同时意味着此刻发生的体验几乎没有被写入长期存储的机会。梦不是被忘掉了,更准确地说,它在多数情况下从来就没有被真正记录下来。
必须在梦里或梦后立刻醒来。因此,一个梦能被记住的现实条件相当苛刻:要么在做梦过程中醒来,要么在梦刚结束时醒来。这解释了几乎所有关于梦境回忆的日常观察——为什么清晨闹钟响时记住的梦最多(那时刚离开一段较长的快速眼动期),为什么夜里频繁醒来的人报告的梦更多,以及为什么睡得极沉、一觉到天亮的人常常觉得自己“不做梦”。人人都做梦,差别在于有没有在合适的时刻醒来。
高回忆者与低回忆者是真的不同。这不是一种自我印象,而是能被测量出来的差异。与鲁比(Perrine Ruby)团队相关的研究发现,梦境回忆频率高的人在睡眠中出现的短暂觉醒更多——那些短到本人第二天完全不记得的微觉醒,恰好提供了把梦转入记忆的窗口。此外,这两类人在对外界刺激的脑反应模式上也存在差异,提示回忆频率与整体的信息处理倾向有关,而不仅仅是睡眠结构的偶然产物。
其余因素。酒精会抑制前半夜的快速眼动睡眠并影响记忆编码;严重的睡眠不足会压缩快速眼动期的总量;闹钟惊醒后立刻起身活动,则会让本来还能被抓住的内容迅速消散。反过来,这些也正是提高回忆率的着力点——本栏目关于如何记住自己的梦的一篇给出了更具体的做法。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是醒来的方式。自然醒来时,人通常有一小段过渡期,梦的内容还悬在意识里;而被闹钟从深睡眠中猛然拽起时,几乎没有这样的窗口。同样,醒来后立刻拿起手机、开始规划一天的事务,会迅速把那点尚未稳定的内容挤掉——这不是比喻,而是新的信息占用了本可以用来复述梦境的注意力。
因此“我不做梦”这句话,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应当被理解为“我很少在合适的时刻醒来”。这两者在体验上无法区分,在事实上却完全不同。
另外值得一提的是,梦境回忆频率在同一个人身上也会随时期波动。压力较大、睡眠较浅的阶段回忆通常更多,而作息稳定、睡得沉的阶段反而更少。因此“最近梦变多了”往往不是梦本身的变化,而是睡眠结构与觉醒次数的变化。把它当作睡眠状态的一个侧面指标,比当作心理状态的指标更稳妥。
最后值得说明的是:忘记梦不是问题,也不需要被修正。梦的遗忘是常态,记住才是例外。之所以有人想训练回忆,是出于兴趣或自我了解,而不是因为忘记本身有什么害处。
常见问题
相关梦境符号
依据来源
- 关于快速眼动期神经调质水平与记忆编码的睡眠神经科学研究
- 鲁比团队关于高回忆者与低回忆者差异的研究
- 梦境回忆频率影响因素的调查研究
本文仅供参考，不能替代医生的诊断与建议。